“火汽之力”驅鼓風與鍛錘的功，如同在燕軍這台戰爭機的心臟，安裝上了一個更強勁、更不知疲倦的泵。煉出的鐵水更多、更純，鍛打的兵甲更利、更堅。效率的提升是眼可見的，軍需的力得到了切實的緩解。質疑聲在實打實的軍械面前，如同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。

朱棣的滿意化作了更實質的支持。天工院的料供應等級被提到了最高，甚至開始獲得一些以往難以想象的稀有資源。馬三寶暗中運作，從江南籌措的能工巧匠、從沿海搜集的海船圖樣、乃至一些海外流的奇異產，也開始悄悄送天工院。

然而，凌雲的目，卻並未停留在眼前的軍事應用上。蒸汽機的初步功，如同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心中更宏大的藍圖。他知道，單一技的突破，若不能融整個生產系，其效益終將有限。他要的不是一兩件利，而是一場徹底的生產力變革。

“萬流歸宗”——姚廣孝的話點醒了他。格之道，貴在建立系，形標準，讓力量得以匯聚和傳導。

他的第一步，是深化標準化。

天工院下屬的各作坊，雖然已開始推行標準，但程度不一，且多集中於最終產品。凌雲下令，將標準化推向極致，深到生產工和基礎零件層面。

他以改進後的水力鏜床和簡易車床為核心，建立了“工夾坊”。專門負責生產製造其他工所需的標準刀、標準量、標準模。所有的銼刀、鑽頭、車刀、卡尺、規板，都必須由工夾坊統一製作、統一校驗、統一發放。確保整個天工院使用的“尺子”是同一把。

接着，他力推“通用件”概念。不同械上功能相似的零件，如特定規格的螺栓螺母、齒、軸承、銷軸，開始嘗試統一尺寸和規格，由專門的“機件坊”集中生產，各作坊按需領取。這大大減了重複製造和庫存浪費，也使得維修更換變得異常便捷。

起初，習慣了各自為政的作坊頭目們對此頗有微詞，覺得束手束腳。但當他們發現，領取的標準鑽頭比自己胡打磨的好用數倍，通用的軸承壞了立刻就能換上新件時， resistance（阻力）迅速轉化為擁護。效率的提升是實實在在的。

第二步，是建立技檔案與擴散系。

凌雲在格堂下，增設“百工庫”。並非存放實，而是存放“知識”。所有的技工藝——從“星火鋼”的冶鍊規程、蒸汽機的改進記錄、到標準件的設計圖紙、甚至每一次重大失敗的分析報告——都被要求形詳細的圖文檔案，編號庫。

郭衡被賦予了一項新任務：組織文吏和學徒，將這些技檔案，擇其可靠、可推廣者，簡化、提煉，編纂《天工格—軍工輯要》系列小冊。容包括：標準制式兵刃圖譜及公差、星火鋼簡易煉製法、水力設備維護要則、乃至標準計量單位換算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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